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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第四章 小玉珠
       
      作者:柳残阳  来源:本站首发  更新时间:2019-05-03 19:06:19  评论:0 点击:

        黎莫野早就料到要找小蝙蝠焦奇除恨不是一桩容易事,却未料到还真个找他不着,这些天来,他把焦奇经常出现的左近几个镇集全搜遍了,焦奇的住处,甚至焦奇习惯去的若干场所他也都探查过,全无这小蝙蝠的踪影,而从焦奇住处的冥静深寂,尘垢遍布的情形看来,他似乎已有好一阵子没回家啦……
        向某些有关系的线路打听,亦皆不知焦奇的下落,就好像他突然在这人间世上消失了一样,便这么一阵风,一缕烟的形迹不见了。
        黎莫野不禁十分烦躁,心火也就益发上升,他暗里咬牙赌咒,非把这背义卖友的杂种揪出来痛加惩治,否则决不干休。
        是掌灯时分了,黎莫野踏着青石板路上模糊又晃闪的光影,憋着满肚皮闷气,独自踏进这家开设在冷僻街角上的小酒铺里。
        一个白净净的小伙计立时满面堆笑的迎了上来,还没有开口,黎莫野已先一屁股坐在临窗的座头上,眼皮子也懒得抬:“四两二锅头,切一盘卤牛肉,另带半斤烙饼,别忘了附一碗子生葱。”
        小伙计哈着腰,轻声轻气的回应着张罗去了;黎莫野目光凝视在面前洗刷得相当干净的白木桌面上,心里犹在思忖着焦奇的去处,越想就越恼,恨不能现在就遇上焦奇——挫着牙,他幻思着咬下焦奇身上一块肉的滋味!
        于是,有条身影映入他的眼角,那影子先是从窗外匆匆晃过,又迟迟疑疑的蹙了回来,由走路的姿态及扑鼻的一阵脂粉香气,很容易便令人判明对方的性别。
        黎莫野不感兴趣的仍然垂搭着视线,脑子里想的也依旧不离焦奇那杀千刀的家伙。
        那女人似乎在小心端详着黎莫野,她忽然十分兴奋的喘息起来,极轻极快的走进店里靠到黎莫野的桌边。
        黎莫野厌烦的一挥手——在此等心绪之下,他哪还有寻乐子的念头?
        挥出去的手尚未放落,那女人已经低促的开了口,声音虽是尽量抑压着,却有恁般溢于言表的喜悦:“果然是你,黎爷,果然就是你啊……”
        微觉讶异的侧脸看去,黎莫野不禁咧嘴笑了:“小玉珠,可真叫巧了,找你找不着,却他娘偏生在这爿野店里碰上头!”
        小玉珠看起来可真有点小玉珠儿的味道,娇娇细细的,圆圆润润的,身段婀娜,皮肉白细,连鼻子眼也都是小小巧巧的,就好像能摆在手掌心搓揉,搁在怀里窝着熨贴一样。
        在黎莫野对面坐下,小玉珠扯了扯裙角,又将圆荷口的镂花领朝上拉了拉,轻声道:“你去找过我?到留香阁?”
        黎莫野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:“不到留香阁到哪里?里头的人却说你老早不干了,去什么地方也都不清楚,我还以为你也发了横财,远走高飞啦!”
        小玉珠表情迷惑的道:“我也发了横财?我发了什么横财?”
        神色一沉,黎莫野放低了嗓门,却恶狠狠的道:“少给我来这套过门,小玉珠,焦奇那杂种倒我的戈,暗地串了一出“窝里反”,害得我差点送掉这条老命,银子不曾捞得半文,连皮带肉却叫那干王八羔子刮去六两,姓焦的见利忘义,为财卖友,你是姓焦的老相好,里外一线栓,他拿了昧心钱,你还会少得了沾荤染腥?”
        小玉珠急切的道:“你误会了,黎爷,你完全误会了,我就是为了焦蝙蝠的事才来找你的——”
        黎莫野脸色狞厉,语气也更显凶酷慑人:“若是你替焦奇那邪龟孙来求情圆转,或是代他同我谈什么条件,我劝你最好不要开口,一个弄翻了我,我会先把你活劈了出气!”
        呆了一呆,小玉珠眼眶泛红,十分委屈的噎着声道:“黎爷……我们之间不是一向处得很好吗?你……你和焦蝙蝠不一直是老伴当吗?我不明白你是为了什么,突然就翻了脸……”
        咬咬牙,黎莫野愤恨的道:“老伴当?老个鸟的伴当,我要生啖了姓焦的王八蛋,我要把他大卸八块!”
        小玉珠怯惧的,可怜生的望着眼前这双目如火的男人,畏瑟的道:“就算焦蝙蝠不知哪里得罪了你,黎爷,也请你赏我个脸,别和他一般见识,饶过他这一回,等找到他以后,我再叫他向黎爷你赔礼。”
        冷冷一笑,黎莫野道:“小玉珠,你他娘演得好戏,姓焦的捞满了黑心钱,早不知窝到何处风流快活去了,或许你知道,或许你不知道,但我决不指望你会主动去为我找他出来,我若横得下心,就逼你引路去拎那杂种,若横不下心,迟早也能叫我自己遇上,到了那时,焦奇别说叩头请罪不行,要想赔他那条命,我还得挑拣挑拣叫他怎么个死法!”
        小玉珠形容惨然,泪水盈眶:“我真不知道你们之间是怎么回事……黎爷,我也想当面问他个明白,但是……总得找着他的人才行啊!”
        黎莫野悻然道:“甭在这里瞎扯淡,你岂会不知他的下落?”
        拼命摇头,小玉珠的眼泪顺颊滚落,凄哀无限:“我已经好些天不曾见着他了,黎爷,焦蝙蝠自来没有三日以上不到我那里的情形,纵然有时要做买卖,他也必说明了期限,每次亦都按时回来,只有这一遭,他竟不声不响的走了人,连句话,连个字也没留下……”
        黎莫野哼了哼,道:“这有什么奇怪?他连我都能出卖,甩了你也不算多大的稀罕事!”
        小玉珠微仰着脸,在那张小巧圆润的面庞上是一片深切诚信的神情,沾着泪,融着悲楚,却是如此的坚定又挚真,她沉缓的道:“黎爷,我和焦蝙蝠在一起,已有六年多了,打我刚进入这一行,还是个半生不熟的青涩梅子的辰光,他就看中了我,我们一直相好到如今……六年是段漫长的日子,黎爷,也是够看清楚人心里头的真情假意;焦蝙蝠对我是真好,我不骗你,我感觉得出来,我虽是个低贱的青楼女子,他却把我当闺阁小姐一样的尊重,也当明媒正娶一般的严肃,像任何一个体贴的丈夫呵护妻子那样的来爱我、疼我,黎爷,他对我确是全心全意的……”
        吁了口气,黎莫野没有做声,只是静静的凝视着这个小女人。
        小玉珠含着泪痉动了一下嘴角,又幽幽的道:“焦蝙蝠早就想替我赎身,但一直没凑够数目,他那样的人,那样的营生,黎爷你也明白,一时间怎能聚集偌大的一笔钱财?日子拖下来,他好痛苦,我更觉得像在受煎熬,不光是身子,尤其是煎熬着这颗心……”
        如果小蝙蝠焦奇真是这么个痴情法的话,小玉珠所说的可一点也不错——堂子里的姑娘,一旦心有所属,日子过起来便全不是那等逍遥光景了,在没有赎身从良以前,就不能不接客,试想自家心里业已有了主,两情相悦之下,身子却仍得由那干狎客来糟蹋,此般滋味,在男女双方来说,又是何其不堪!
        黎莫野脑子里不禁浮起焦奇的那付形象来——黑黑瘦瘦的,个头细小,蓄着两撇鼠须,一双眼珠子虽说锐亮,却不住骨碌碌的乱转,除了那双耳朵的耳坠子多肉肥厚,还勉强带点福态之外,其他一切俱不中瞧,甚至还透着几分贼头贼脑的味道;他摇摇头,真是人不可貌相,说什么他也不信焦奇居然还是个多情种子!
        抽噎着,小玉珠道:“黎爷,你好像仍不相信焦蝙蝠和我的感情?”
        干咳一声,黎莫野慢吞吞的道:“看你这神情,却不由得我不信——老实说,焦奇从来没跟我提过,我也一直以为你们是姘着玩,焦奇是个混混,而你又是干的生张熟魏这门子买卖,若叫我认定你们乃山盟海誓当了真,我可连想也没朝这上头想……”
        拭着泪,小玉珠沙沙的道:“我们是真的,黎爷,好几年前我们就是真的了;焦奇虽说跟着你搭档,在没成事实之前他怎好启齿?我……我更说不出口啊!”
        黎莫野想说什么,却又闭上了嘴——小伙计用一只大托盘把他叫的酒食端了上来,更乖巧的替小玉珠也添上一付杯箸。
        撕下一块烙饼往嘴里塞,这位二阎王一边含混不清的问:“你还没吃晚饭吧?”
        小玉珠兴味索然的道:“吃过了——黎爷……”
        黎莫野拿起锡壶,在自己酒杯中斟满了,一仰脖颈,“咕”的干尽,他长长吁了口气,伸出两只指头,拈了块卤牛肉又放进嘴里,津津有味的咀嚼起来。
        不安的搓揉着手中那条小丝绢,小玉珠的目光期盼,声调焦切:“黎爷,先前你说——你说焦蝙蝠他……他出卖了你?”
        黎莫野眼珠子一瞪,道:“一点不错,险些就要了我的命;我说小玉珠,你到底是真不知道,还是他娘的故意在我面前装佯?”
        急急摇头,小玉珠道:“我真不知道,而且,焦蝙蝠也决不会出卖你,黎爷,他不是这种人!”
        黎莫野重重放下酒杯,火爆的道:“事情只有我两个晓得,踩盘的是他,探路的也是他,结果都走漏了风声,对方早就隐伏下大批好手,布妥了天罗地网,端等着老子一头往里拱;小玉珠,这要不是焦奇那杂碎摆我的道,莫不成还是我自己嫌命长了故意朝坑里跳?”
        怔忡了好一会,小玉珠喃喃的道:“不对……这其中必有蹊跷……”
        黎莫野又大口干了杯酒,双眉纠结,面容泛赤:“明摆明显的事,还有鸟的个蹊跷?小玉珠,你无须再替你那相好的辨说,我他娘断断不会轻饶了他!”
        小玉珠深思着,谨慎的道:“但是,就算是他,他又为了什么呢?”
        黎莫野没好气的道:“那干灰孙子和焦奇不沾亲、不带故,姓焦的坑我卖我,除了贪图几个昧心钱,还会为了什么?”
        小玉珠轻声道:“黎爷,你们那票买卖听说油水很肥,如果得手,大概每人可以分得多少?”
        略略一算,黎莫野道:“老规矩三七分账,若是弄成了,我可得五万来两银子,焦奇也有两万出头的进账……”
        小玉珠陪着笑道:“既是如此,黎爷,你琢磨着,便当做焦蝙蝠卖了你,对方是不是肯付给他比二万多两银子更多的代价?”
        黎莫野不禁愣了愣——全胜镖局所保的那票红货,合总约值七万两银子之譜,便有人向他们通风报信,预示险兆,他们也不可能抽出三成以上的赏头来做酬谢,别说镖局子没有这规矩,事实上也赏不起,此外,全胜镖局的当家镖头郝彪更非这等慷慨好施的角色。
        观颜察色,小玉珠又赶紧道:“镖局子保一趟镖,免不了担惊受险,而去掉开销以后还能赚得几文?他们若获有警兆在先,自忖如是抗不过,宁肯退镖也不会赔上底账做犒赏,黎爷,总共七万两银子的红货,他们赚上天也赚不了二万多两呀!”
        不自觉的点着头,黎莫野呢喃着道:“是赚不了这么多……”
        小玉珠跟着道:“就是这话,他们既不可能给予焦蝙蝠更高的价码,焦蝙蝠便算鬼迷了心,也不会去干那种蚀本又结怨的傻事,何况你们更是老交情了?”
        怔怔的望着小玉珠,黎莫野迷惑的道:“你说得不无道理,然则事情走了水,我差点中了圈套却也是千真万确,假如不是焦奇在其中玩花样,莫非他们倒会未卜先知?”
        脸色有些灰暗,是那种惶恐忧悚的灰暗,小玉珠惴惴的道:“我……我到处找寻黎爷你,原就为了这档事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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